【全球樓行】解構日本叮噹屋 和室四方有原因

《多啦A夢》大雄睡的和室為甚麼必然四四方方?《蠟筆小新》父子一起浸浴,何解浴室沒有馬桶?日劇裏頭,妻子站在玄關高一級的位置遞便當給準備上班的丈夫,高低差的理由在哪?這回我們找來建築師,解構大雄、小新、木之木櫻的家建成那樣的原因。

走在日本住宅區,放眼皆是一幢幢連花園的低矮民房,不論外觀呈傳統斜頂和式屋簷 或現代西式風格、兩層或三層高,統稱一戶建。花園欄柵常沒上鎖,猶如《多啦A夢》中大雄和鄰居也是這樣子直接穿過花園、到大門口敲門找人。熟悉東亞現代建築歷史的黎雋維指,日本社區居民關係緊密,鄰里不時互串門子,故約定俗成欄柵不上鎖。

進入屋內必定是玄關,香港人覺得阻埞,日本樓卻必備。源於古時通路狀況惡劣,而日本民房內外都是木頭,隨便讓污泥隨鞋入屋弄髒木材難清潔,甚或霉爛,故設玄關讓人脫鞋後才入內是必需的。

時至今日,即使滿街水泥路,基於交際禮儀,玄關在戰後日本住宅仍佔重要地位,「朋友探訪,好多時都響玄關度擺低禮物畀你;到朋友離開間屋時,屋主響玄關同朋友講再見。」黎雋維補充日本早年固網電話亦普遍安裝放在玄關,故玄關仍有其實際作用。至於玄關的一級高低差,則是考慮到通風及保持木材乾燥,將木地板昇高至與地面保持數十厘米空隙。

玄關寒暄、脫鞋過後,下層通常規劃成公用空間,當中飯廳通常伴着開放式廚房。黎雋維指古代日本只有富商、貴族家中才有獨立廚房,到二戰後日本資源緊絀,「要以最少資源住到最多人,第一個犧牲嘅空間一定係獨立廚房」,故獨立廚房在日本算是個奢侈的概念。由於日式料理少油煙,民間對開放式廚房的接納度也高於香港。

浴室與廁所乾濕分離同樣源於古時旱廁,基於異味通常設置於屋外一角,如庭園邊緣,而沐浴在日本則不單純為衞生,好比《蠟筆小新》中父子一同浸浴兼擦背,文化上有親子交流的作用,「兩個空間存在有唔同嘅私密度,最好梗係分間開佢:一個係家庭,另一個係完全獨立嘅私人空間」。

今次拍攝的一戶建上層是兩間各8叠(即鋪8張榻榻米、面積約140呎)的和室。和室由於鋪設長形榻榻米,必然會形成方形的房間,與西式房間最大的分別在於隨住家具變更而可隨意轉換功能,放張餐桌用膳、置被鋪成寢區、如小丸子一家擺張暖爐桌又成了全家閒聊打發時間的地方。為保持空間使用的靈活度,房內佈置空蕩蕩,無吊櫃一類的固定裝置,而被鋪、暖爐桌一類的物品不用時就放在壁櫃,亦即《多啦A夢》睡覺的地方,稱押入,呈入牆設計,以免凸出阻礙和室空間的功能轉換。

和室功能變化多端,也不限死在一戶建上層,例如《蠟筆小新》中主角全家一起睡在地下和室,而二樓是父親的書房,「因為佢哋鐘意小朋友細時,大家瞓晒喺同一間和室裏。」黎雋維解釋,一戶建攤分多年償還建造費,靈活的和室可以讓家長因應小朋友不同年紀而變更用途。榻榻米的原料燈芯草,柔軟度適中,且附帶香味,亦恰到好處應對和室坐、躺等不同功能。

動漫常見的日式小屋,主力結構由獨立木柱組成,「佢隨時可以將成間屋嘅牆拆晒佢,喺柱樑之間做加固,然後再間過成間屋嘅規劃設計,呢個喺柱樑結構賦予嘅一種靈活性。」黎雋維形容。

木材同樣被廣泛用在和室的細節,如窗戶、壁櫥門,主要源於古代日本缺乏金屬,進而發展出以木建屋的系統,而室內需要採光,故在窗戶糊上和紙做到半透明的效果,稱為障子。雖然和紙脆弱,但勝在可更換、輕盈,令門窗易於拉趟。

像這幢昭和51年(1976年)落成的一戶建,空間設計融和日本和西洋元素,與日劇、動畫中呈現印象相符。日本在二次世界大戰之後,全國三分之一房屋受損、加上軍人僑民相繼返鄉及嬰兒潮出現,令房屋供不應求,於是推出三項措施應對居住問題,其中「住宅金融公庫」政策以優惠利率貸款予國民興建或購買住宅。

當中一戶建曾是白領奮鬥的目標,象徵生活幸福、事業成功,而民間建屋風氣大盛亦令建築師大有空間發揮,逐步將西式設計融入日式居所,但隨着泡沫經濟爆破及時代變遷,選擇居住在分層公寓而非一戶建的日本人也越來越多。

記者:吳美茸﹑陳東陽
攝影︰朱家駿
剪接︰羅日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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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不乏一幢幢連花園的低矮民房,和洋混雜風格,統稱一戶建。

日本不乏一幢幢連花園的低矮民房,和洋混雜風格,統稱一戶建。

下層為洋室,可放置餐枱。

下層為洋室,可放置餐枱。

日本人煮食少油煙,採用開放式廚房同時可以慳位。

日本人煮食少油煙,採用開放式廚房同時可以慳位。

浸浴對日本人來說,是完全獨立的私人空間。

浸浴對日本人來說,是完全獨立的私人空間。

浴室廁所乾濕分離,是基於衛生的考慮。

浴室廁所乾濕分離,是基於衛生的考慮。

四四方方的和室,可以靈活改動間隔。

四四方方的和室,可以靈活改動間隔。

玄關下層通常是公用空間,方便戶主與鄰里寒暄。

玄關下層通常是公用空間,方便戶主與鄰里寒暄。

英國皇家建築師學會會員黎雋維表示,古代日本只有富商、貴族家中才有獨立廚房。

英國皇家建築師學會會員黎雋維表示,古代日本只有富商、貴族家中才有獨立廚房。

榻榻米用途廣泛,既是休憩的地方,又是進食的空間。

榻榻米用途廣泛,既是休憩的地方,又是進食的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