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赴福島拍攝廢墟攝影師希望人們勿忘核災

6 Aug 2018

日本

「現在的輻射是0.19，絕對安全，中環有地方是0.4。」廢墟攝影師Sing Chan帶朋友來福島，沿途拿着輻射測量儀，偶爾就會報一下數。浪江町是福島縣雙葉郡一個市，距離2011年3月11日發生核輻射洩漏的福島第一核電廠二十公里範圍內。3．11事件後，當地居民遭強制撤離，而事過七年多，浪江町已經解封，陸續見人跡。帶愛好廢墟攝影的朋友到來，Sing Chan希望讓他們親眼看今天的福島。

日本政府將受不同程度輻射影響的區域，分為紅、黃、綠三區。從福島市中心駕車到浪江町邊緣廢墟，沿途會見到很多紅區圍欄有警員守於閘外，「2016年我首次來到時，尚有一些翻泥修路的工作，但今次，食肆越來越多，甚至已興建新樓房。」Sing由2016年開始一直都有留意福島，更新當地復興情況：「當然，政府在多處設有輻射測量儀，但民眾始終未必有信心重回舊地，更多人在外已落地生根，也不願回來。」

揹着相機，徐徐步入書店、學校、商舖，許多當時的物件依然在地上，時間仿彿停留在七年半前。月曆、書誌、流行文化商品，全部都屬於2011年。腳架放好，用手電筒照遍漆黑環境曝光，Sing和其他廢墟攝影愛好者用照片將核災後七年半的福島紀錄，「過往一提到福島，人家就會說輻射很厲害、東西不能吃。」Sing就認為他眼見當地人花了很多時間、精神去復甦，福島早已不如人們舊有的想法：「八年前這兒曾經有一個關於核電的大災難，帶不同人來，很希望讓多一些人知道這兒現時是怎樣。

不同類型攝影各有守則，而廢墟攝影也有其規條。「一般不公開地點，怕的是立心不良的人會偷竊、破壞；但照片裏會有提示，如果你花那麼多心思從照片細節中尋找到拍攝地，相信也不是有心搞事的人。」Sing拍攝廢墟七、八年，一直都持守這些規舉：「其次，不拿走任何現場物件。然後就是不要破壞，若要通過障礙、擺拍也好，搬動過的物件，都需要還原。」

一行人找到一家柏青哥店，跟其他廢置場所一樣早已人去樓空，卻沒可能想到沿梯而上竟是一戶民居。腳步放緩，小心走入，凌亂之中有一張北韓金日成的肖像。翻看相簿和家居擺設，的確是一戶北韓家庭。「從物品中可以看到一些它們跟這地方的聯繫，知道多一點這地方的故事。」細心翻看這戶家庭遺留下來的物件，雖然沒有人知道這戶人是怎樣來到日本、災後到了哪裏；但家中放置很多北韓文化的東西、回鄉拍攝的照片，至少可讓人推測他們以往的生活，也可見他們仍然很記掛家鄉。Sing鍾情廢墟攝影，或許也因為這些人去樓空的建築裏面其實尚有很多值得我們去看的地方，可以看到很多關於人的故事。

提到核災，人們可能還會想到切爾諾貝爾核事故，Sing Chan到過兩個地方，明顯看到貧富國家的災後重建大不同：「日本政府投放很多資源在復興計劃上，包括拆卸已毀壞建築，換新的泥土，烏克蘭則沒有那麼大財力，幾十年來情況好像無甚大轉變。」每次來福島，所見的景象又有不同；Sing希望，事件雖過去一段時間，許多災後工作仍在進行中，人民的生活仍需要協助改善，仍需大家關注。

採訪：吳煒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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