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邊血腥集中營 赤柬3年殺柬埔寨1/4人

提到東南亞的柬埔寨,大部份人會想到吳哥窟。這處由聯合國教科文組織(UNESCO)列為世界文化遺產,見證柬埔寨高棉帝國的強大過去。但吳哥窟以南的首都金邊,也有一處地方紀錄了不同的柬埔寨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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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蘋果》記者特別造訪了金邊,這座城市除了以柬埔寨政治經濟中心聞名,也是40年前赤柬(紅色高棉)大屠殺最完整的保存地。市郊的吐斯廉博物館(Tuol Sleng Genocide Museum),前身是高中,在赤柬統治的1975到1979年間,被改建成第21號安全監獄(S-21),也是當時最血腥的殺人集中營。

1975年,赤柬推翻了龍諾(Lon Nol)政府,建立民主柬埔寨政權。信奉共產主義的赤柬,奪取政權後就將城市居民強制撤離到鄉下勞改,而不是勞工或農民階級的知識份子、醫生、教師或前政府的軍人等,被視為「敵人」,必須被改造成「新人民」或清算。當時S-21就是專門審問「政治犯」的監獄。

根據統計,1975到1979年間,至少有17000到20000人被抓進S-21,起初是「新人民」、外國人、反動份子,後期連赤柬官員都被抓進去。囚犯不分男女老幼,包含嬰兒,都被拷問或虐殺。

當年赤柬拷問無所不用其極,受害者被帶到拷問室拷打、施以電刑、水刑、甚至性侵,要他們承認無中生有的罪,還得提供「共犯」。「他們審訊我,給我上電刑」、「我曾在那裏待了一個月,只上了兩次廁所。」S-21少數的倖存者萬納(Vann Nath)曾這樣描述獄中生涯。

即使過了40年,走進S-21仍能感受當時的血腥肅殺。拷問室地板上仍有乾掉的血漬,鐵床上還留有當時銬着囚犯的腳鐐,連在囚室外、原本是學生運動用的單槓,也成為嚴刑逼供的工具。囚犯被吊在上面拷問到昏厥,再被塞入旁邊的屎尿缸嗆醒。

「死亡每天都會降臨,有時每兩天死一個人,有時一天死兩個人。」因為會作畫而被赤柬重用的萬納,最後僥倖逃過一劫,而像他一樣的活着走出S-21的只有12人。一旦赤柬獲得供詞,囚犯就會被送去郊外的瓊邑克(Choeung Ek)、也就是俗稱的殺戮戰場處決。

瓊邑克位於金邊的市郊,它的前身是果園與中式墓園,但赤柬用作處決場與萬人塚。研究者認為,1975至1979年間,至少17000人死於瓊邑克。當局後來挖掘出8000多具骨骸,放置佛塔祭祀,但有更多骸骨仍埋在土堆或湖中。走在瓊邑克的小徑上,一不小心就會踩到破碎的人骨。

總計赤柬統治3年8個月,全國因清算或勞改致死約200萬人,等於當時柬埔寨800萬人口的1/4。後人相信,這場大屠殺殺盡知識份子,也讓柬埔寨發展倒退百年。而這些無辜枉死的民眾,直到2014年2名赤柬高層被判刑,正義才得以伸張。(國際中心/綜合報道)

Tuol Sleng Genocide Museum
地址:St.113, Boeung Keng Kang III, Chamkarmorn Phnom Penh, Cambodia
時間:8am – 5pm
收費:成人每位5美元($39)

記者、攝影:Oil

S-21中的拷問鐵床,上面仍留有當時的腳鐐。鐵床旁的地板,還有當年拷問囚犯時留下的血漬。(徐婉寧攝)
S-21博物館中庭的單槓也成為嚴刑逼供工具之一。(徐婉寧攝)
園內C棟監獄。赤柬獄卒架設鐵絲網,不是為了防止犯人逃跑,而是怕他們忍受不了嚴刑逼供自殺。(徐婉寧攝)
瓊邑克萬人塚,這座坑至少埋了450人。(徐婉寧攝)
後人將瓊邑克出土的屍骨,置於園區內的佛塔中祭祀。根據每個屍骨破損的位置和缺口,可判斷出受害者當年如何被處決。(徐婉寧攝)
當年被赤柬處決的受害者。(法新社)
S-21中庭的紀念碑,上面的碑文寫着「永遠不會忘記民主柬埔寨犯下的罪行」。(徐婉寧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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