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獨居老人完夢善終 上門護士:他們不用再在醫院等死

位於日本鹿兒島縣的屋久島,島上逾8成都是森林面積,樹齡上千年的杉樹多不勝數,最出名的莫過於7千年歷史的繩文杉。森林於1993年成為日本首個被列為世界自然遺產的地方,宮崎駿筆下的《幽靈公主》亦取景自這裏的苔之森,每年吸引超過30萬名遊客登山遊覽。

屋久島約有1.2萬人,當中逾3成是65歲以上,當地部門調查報告亦指人口老化問題會越來越嚴重,亦即意味着醫療服務越來越供不應求。「島上只有一間在市中心的醫院,不在市中心居住的人,需要駕個多小時車程前往。而且很多老人都是獨居,因行動及交通不便,要看病或覆診就變得很困難。因此他們過往身體遇上小問題都要住院,躺在床上百無聊賴,甚至會因此畏疾忌醫。」

岩切里美4年前因為照顧中風癱瘓的母親而從鹿兒島辭工,回到她出生的小島居住。她察覺到老人醫療服務上存在問題:很多老人都因小問題而住院,增加醫院負荷;床位不時爆滿,同時看見住院的老人亦不快樂。她認為上門護士可助解決問題,於是重操故業,在小島開設首間提供上門護士服務的診所。

家中治療 暖心探訪感覺更快樂
定期上門服務包括問診、身體及醫療儀器檢查、根據醫生處方作出藥物及物理治療。護士會將病人情況滙報給醫生從而作出療程的調整。病患既能安坐家中接受治療,亦為有人來噓寒問暖而快樂;上門護士一對一的探訪亦能為病人細心作出檢查與診斷。

94歲獨居的池上袈裟義因年老而有失禁及膝蓋退化等問題,曾於醫院住上一個月,後來獲轉介到里美的診所。「一年前初見面時,伯伯在醫院甚至不能下床走路。但經過物理治療,他現在也能靠枴杖行走,並在鄰里間走動。不過亦因為情況好轉,我的探訪變疏了,他對此卻不太開心。」

除醫學治療,診所的宗旨更是照顧病人的心靈。過往老人只能在醫院陌生的病床上,苦等着人生最後一刻來臨,現在卻可選擇留在自己家中,甚至有里美等護士陪伴到想去的地方、做想做的事。「我希望他們能享受到人生最後。印象最深刻的一個患癌症老人,他半身不能動而總躺在床上鬱鬱寡歡。我就陪他到從前最愛的橙田、常釣魚的海邊,儘管只能用眼看,但不用困在醫院床上,就已經足夠讓他很快樂。最後他亦能在自己熟悉的家、有家人每天陪伴度過人生最後的時光,這是讓我感動也樂意看到的事。」

診所經營的3年來,里美經歷過9位病人離逝,不禁讓她想到自己老年的情況。當她退休後,診所倘若沒後繼人的話,她可能也要在醫院床上等死。「日本法例規定營辦這診所至少有2.5名員工,我們這裏也只是剛好符合。在全日本都對護士有需求之下,像我們這些偏遠小島,更難從城市聘請有經驗的上門看護到島上。政府總是忽略小島的需要,甚至將城市的一套不適合地應用在這裏。」

對於16歲就搬到城市居住逾30年的里美,就算對自己退休後的年老生活擔憂,卻決定不再搬回能提供更好醫療及物質的城市居住。「雖然這裏非常不方便,遇颱風甚至會停電,但城市已經有很多上門護士及醫療設備,這裏更需要我。小時候覺得這裏甚麼都沒有是沉悶,這次回來卻覺得這種荒蕪反而是舒逸。雖然在城市有很好物質享受,卻不像這裏可以晚上看到滿天繁星和海面上的月光倒影。與其在想搬回城市,不如現在就積極作招聘宣傳及跟市政府交涉,解決這裏的問題。」

Travel Memo
機票:從香港乘國泰航空直航日本鹿兒島,經濟艙來回票價連稅5,560港元起;從鹿兒島乘日本空中通勤直航屋久島,經濟艙來回票價連稅約1,956港元。
船票:從鹿兒島港乘搭高速船(屋久島、種子島)至屋久島,來回票價約1,124港元。
簽證:持特區護照或BNO免簽證
滙率:100日圓約兌6.94港元

記者:蘇敏婷 
攝影:周芝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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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門護士具備專業資格,能按醫生處方作出藥物、物理等治療。而「介護」則像家務助理,只能幫病患進行家中及身體清潔等服務。
來自東京的松崎麻子(左)因較喜歡診所的模式及能與病人有更多時間接觸,約一年前主動與岩切里美提出來到這裏任職。
岩切里美從離逝病患中,發現自己的關心能令病人敞開心扉,能減輕對方生理及心理上的痛楚,均是她樂意看到的。
岩切里美將住所分割部分作診所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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