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女患怪病滿臉生鬚 :「世界沒有容納我的位置」

「你長得跟世俗眼光不同,便隨它吧!你仍然是這世界的一分子,活出自己的人生,並好好為活着而慶賀。」28歲的Harnaam Kaur是印度裔英國人,路人擦身而過總會定睛盯着她,甚至好奇得回頭多望幾眼。下巴密密麻麻的鬍子,從16歲開始徹底改寫她的人生。

記得一年前上映的電影《大娛樂家》大受歡迎,戲中講述一班被嫌棄的「怪貽」組班成馬戲團表演,當中一個舉足輕重的角色便是滿臉鬍子的胖女人。Harnaam不免有所共鳴:「那角色彷彿是我的人生寫照,當時演繹此角色的女星Keala Settle為了揣摩該人物的心情,在網上結識了我,借討論交流去了解鬍子女性背負的壓力,我們之後更成為了好朋友。」

Harnaam 11歲時察覺身體出現異常,被診斷患上多囊性卵巢綜合症。簡單來說,是身體的男性荷爾蒙水平偏高,導致「多毛症」(面部和身體長出男性毛髮)、過量的油脂分泌衍生暗瘡、月經失調、影響生育等等。某日上學被同學嘲笑她臉上長出鬍子,她跑回家照鏡,才發現自己有鬚的事實。

人生轉捩點 透過影像重建自信
初時Harnaam還沒有想像到事態發展可以演變成這麼惡劣……「他們叫我『史力加』、『男人婆』,我被毆打、被人用筆或其他物品戳傷,甚至受要脅恐嚇。現在想起,他們的人身攻擊其實很幼稚,不過真的是長大後才懂得冷笑他們的無知。」

Harnaam的應對方法惟有是頻密剃鬚,企圖改變自己去迎合大眾的審美觀。可惜這樣做,也沒有如願終止其他人的欺凌行為。結果弄巧反拙,她越來越怨恨這個出錯的皮囊,感到極端自悲,做出自殘的行為,更抑鬱得想過自殺。「去到某個臨界點,我覺得受夠了,不能再把自己當垃圾。」她猛然醒覺,其實一切都是緣於別人的評頭品足,不如把鬍子外露,勇敢面對自己的脆弱。她苦笑道:「那是一個艱難的決定,但亦是人生做過最正確的選擇。」

「愛惜自己,世界會變得美好」
疤痕和瘀傷隨時間褪去,語言暴力卻纏繞不散。18歲那年Harnaam毅然退學,提早踏入社會,心底盼望成人想法會較為成熟,接納她融入一分子。惟事與願違,求職時同樣遇到僱主以貌取人,歧視並拒絕錄用,最後好不容易才得到小學老師助理的工作。平凡安穩的生活在6年後起了變奏,她回想:「機緣巧合下認識了一位女攝影師,她邀請我拍攝一輯嶄新概念的照片。」出來的照片發掘出不一樣的Harnaam,亦令她重拾自信心。「我了解到社會缺乏一個代表小眾的人物——古銅膚色、鬍子女性、有禁忌的女人。」此後Harnaam不介意毫不掩飾地鶴立人群,為弱勢發聲。

2016年,她登上倫敦時裝周的天橋,更被健力士世界紀錄選為「最年輕擁有完整鬍子的女性」。去年獲邀做Ted演講,現在全職去學校和機構透過講座分享和勉勵人生,「我不明白為何鬍子長在女性身上,便會窒礙她們爭取某些事,男人有鬍子卻不會受掣肘。」她慨嘆俗世的性別定型和模範的審美標準,迫使人們執着於自己外表上所謂的「不完美」。「當你學會擁抱和愛惜自己的身體,就會發現世界怎樣變得更美好。」

Travel Memo
機票:乘國泰航空來往香港及倫敦希斯路機場,經濟艙未連稅票價4,070港元起。
簽證:持特區護照或BNO均免簽證。
滙率:1英鎊約兌10港元

記者:陳海利
攝影:吳詠音(部份圖片由受訪者提供)

現年29歲的Harnaam Kaur患有多囊性卵巢綜合症,症狀包括「多毛症」、頻生暗瘡、月經失調及不育等。
Harnaam十一歲開始察覺身體出現異常,直至十六歲開始長出鬚根。
Harnaam於2016年被健力士世界紀錄選為「最年輕擁有完整鬍子的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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