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布羅陀「居屋」政府資助一半 公屋不限入息可繼承公唔公平?

香港人口密度排名全球第4,僅次香港的就是英國海外領土直布羅陀,當地要靠填海及改變軍事用地來增加土地。同樣面對土地問題,他們又是否需要為一層樓捱足一世?

直布羅陀是地中海沿岸一個狹長的半島,面積只有6.7 平方公里,人口密度為每平方公里4,874 人,僅次於每平方公里6,732 人的香港。當地有一座巨石橫跨三分一個半島,不少民居只能依山而建,加上鄰近機場,全島樓房均有高度限制。直布羅陀人口過去十年由約29,000 人升至約34,000 人,包括本地人口增長及來工作居住的外國人,加上地產市場興旺,越來越多私人物業落成,當地居民都抱怨樓價不斷上升,令人難以負擔。當地市中心平均呎價為5,290 港元,接壤的西班牙城市La Línea de Concepción 則為1,519 港元,相差近3.5 倍。

62萬港元購900呎海景樓
為了紓緩市民置業難題,政府在2011 年推出「可負擔房屋計劃」(Affordable housing scheme),當地居民稱之為50/50(fifty-fifty),政府會與市民成為共同業主,各付50%,等於資助一半樓價。計劃是本地人優先,目的是希望年輕人有機會上車,並優先分配予願意交出公屋單位或在公屋輪候冊上的市民,以釋出更多公屋單位給有需要的人。

30 歲的Noemi 與丈夫及兩個女兒同住50/50 單位,位置交通方便,徒步往機場及市中心僅10 分鐘。三房單位面積900 呎,客廳坐擁海景,每日都可以欣賞日出日落;房間裝潢簡潔,間隔實用,有足夠位置放女兒的玩具和書櫃。他們在2014 年買入單位時,與政府攤分一半後的價格為60,000 鎊,約62 萬港元,首期(即訂金)僅約5,000 港元,比當地相近單位市價便宜一半有多。

Noemi 在私人公司做兼職,老公在政府的交通承建商工作,二人每月收入合共25,000 港元。單位做20 年按揭,月供少於3,000 港元,約佔家庭收入八分一。Noemi 說,如果市民正在輪候公屋、已婚或育有小孩,申請50/50 單位時都會優先獲分配。優先分配後的餘額將以抽籤形式分配。計劃申請人須通過入息審查,以評定是否合資格做按揭,但計劃不設入息限額,Noemi 笑說:「我們有政府部長住在可負擔房屋呢。」

自2011 年推出這個計劃,政府已興建約1,000 個單位,現計劃再出售1,700 單位。去年底接受申請的第二階段50/50 計劃已超額認購四倍。Noemi 認為此措施對年輕夫婦置業有很大幫助,否則他們無法負擔在直布羅陀買樓。「我們當時買到是很幸運,但這裏很多人賺的是最低工資(時薪約70 港元),大家庭就只有一個人賺錢,所以並不是每個直布羅陀人都可以買樓。我們需要更多真正可負擔的選擇,例如公屋,因為每個人都值得擁有一個有瓦遮頭的家。」她說,現在有越來越多50/50 房屋工程,但樓價已不如以往那麼「可負擔」。

直布羅陀的公屋Laguna Estate 建於1950 年代,是當地最早期的公屋之一,它與香港舊屋邨如西環邨一樣,由同一個殖民地發展福利基金(Colonial Development and Welfare Fund)資助興建。居民展示Laguna Estate 的舊相,果真和香港舊屋邨的設計相似,同樣是米黃色調。近年當地公屋進行翻新工程,加裝升降機及晾衣架,外牆也換成粉色。

公屋不設入息限額 新移民不可申請
雖然直布羅陀公屋與香港「同根」,但兩地制度卻大大不同。輪候直布羅陀公屋者必須為本地公民,因此新移民不可以申請公屋。新移民的唯一上樓方法是與直布羅陀人結婚,並與配偶一起住,但承租人必須是本地人。此外,當地公屋並無入息限額,不論是月賺幾千鎊的行政經理還是失業人士,只要是本地人就可以申請公屋。公屋租戶更可以一代傳一代,只要兒女之前有戶籍,就可以「繼承」父母或祖父母的單位,而且毋須通過入息審查。

Laguna Estate 居民Nicole 在直布羅陀開託兒所,每月收入約16,000 港元,她與一對子女同住三房單位,每月租金約1,200 港元。她笑說:「這個價錢的確頗便宜。我們負擔得起,所以生活可以過得好一些,有社交活動,不只是生存和掙扎。」Nicole 認為環境尚算不錯,但單位內很多地方需要維修,例如牆身剝落。「公屋委員會負責租戶的維修,他們會派出承辦商來維修,但一般要等很長很長時間。」提到不設入息審查,Nicole 說:「他們不會說你月賺20,000 鎊就不能獲派公屋,也不會因為你發達了就把你趕走。」她認為制度有漏洞,導致資源錯配,例如有「富戶」持有單位收租,甚至在西班牙買了大屋仍繼續霸佔公屋單位,真正有需要上樓的人就要輪候5 至20 年,比香港公屋的平均輪候時間5.5 年更長。「政府沒有解決問題,由得它一團糟。」

私樓租金等於月薪 「或去西班牙租便宜單位」
公屋居民Jordan 從18 歲就開始輪候公屋,到現在22 歲仍未獲分配。他從事升降機維修工作,月入約12,400 港元,「在直布羅陀我難以負擔租樓,一房連廚房的單位,大約要1,000 鎊,已經差不多等於我的月薪。」

租不起樓,又未能負擔私樓,年輕人想離開父母獨立生活又有何選擇?「繼續和他們住直到輪候到公屋,或者保住份工等加薪,然後買50/50,又或者去西班牙租較便宜的單位。」 Jordan 說住屋問題並非年輕人首要的憂慮,「我們大部份人都想做政府工,他們明明需要人手,但不知道為何總沒有空缺。成為公務員就會很安穩,賺更多錢。我在私人公司工作,公司待我很好,但總不如我們得到一份政府工般有保障。」

Travel memo
機票:乘英國航空往直布羅陀,經倫敦轉機,經濟客位來回連稅約5,379港元
簽證:特區護照及BNO免簽證
匯率:1直布羅陀鎊(GIP)約兌10.4港元;英鎊在當地通用,與直布羅陀鎊等值
攝影器材:GoPro HERO7 Black,查詢:Microworks

記者:洪慧冰
攝影:黃智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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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emi與老公及兩個女兒同住900呎單位,有一個開放式廚房。
50/50大廈共15層,每層約有20伙。
翻新前的Laguna Estate以米黃色為主調。
屋邨不設室內停車場,全都是戶外泊車位,缺點是經常沾到海鷗糞便。
公屋名稱多以當地總督或英國海軍軍艦名字命名,也有香港人熟悉的「Causew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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