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台灣媽媽人工滴精生女 法院要求「驗DNA」證明親生

「媽咪,媽媽。」眼前一個眼睛雪亮又好動的女孩,雖然慢熱但是對外界極具好奇心,她左手邊是媽媽,右邊是媽咪,這個孩子來自一個女同志家庭。

來自台灣中部地區苗栗的已婚女同志伴侶—小小和小龜,她們共同養育一個兩歲的女兒媗媗,並特地從台中來到台北,參與同志遊行。小龜憶述在醫院陪伴小小生產的過程:「小孩出來的時候 ,我就是一直在看小孩的臉,然後說:有雙眼皮,眼睛蠻大的。」而小小則笑說:「學講話的時候,女兒會說媽媽、媽媽,然後小龜說乾脆『媽媽』先叫我好了,『媽咪』好像是快一歲才會講。」

今年台北同志遊行的主題是「同志好厝邊」,對於台灣內部的意思,是寄望社會看見同志家庭、鄰居和同胞的存在,台灣現時已知有小孩的同志家庭超過300個,這些家庭中,包括了人工生殖和收養的小孩,「我們已經不是少數了,要讓更多人看見像我們這樣的家庭確實存在。」

小龜是研究助理,而小小是公務人員,二人認識於台灣的專科學校。22年前,她們是學姊與學妹的關係,當時才十幾歲的兩個女生,最愛聊天聊到天昏地暗、到彼此家中過夜,早就認識對方的父母。在當時的社會環境裏,她們會以「密友」來相稱;長大後,小小在母親的安排下,去過幾次相親約會,而到30歲決定要生小孩的一刻,才正式向母親出櫃。

小小和小龜曾經因為「生小孩」這件事爭執到決裂邊緣。對於小小來說,一個家庭除了有兩個人,還要有一個小孩才稱得上完整;對於小龜來說,對方希望生小孩,彷彿是因為不滿自己無法讓對方懷孕,甚至誤會小小想跟男生在一起。經過妥協和一番討論,她們便着手到同志家庭促進學會的課堂學習人工生殖(自我滴精),並用兩年時間調養身體。 她們前往鄰近台灣的泰國,進行「A卵B存」的人工生殖方法,第一次失敗後,小龜曾經問小小:「請問你打算要滴到甚麼時候才會停止?」而小小則回答:「40歲。」第二次嘗試,小小成功懷孕,她們當下的反應並沒有「開香檳慶祝」,反而只是平淡地跟對方說一句:「辛苦了。」

在出世紙雙親欄上,媗媗的母親只寫着小小一個人的名字,在法律上,兩歲的她是一個單親小孩,旁邊的「父親欄」懸空。為了讓媗媗成為法律意義上二人共養的女兒,小龜和小小必須通過苗栗法院繁瑣的「收養程序」。

二人以「血緣收養」作為依歸,而由於案例沒有先河,程序須要的手續基本上任由法院決定,除了須要多次補交文件,小龜更透露:「他們竟然要求小小跟媗媗去驗DNA,即是要求生母和女兒去驗血緣關係。我們非常的生氣,其實這對我們家庭來講,是很不友善、不尊重的舉動。」

在本年台北同志遊行慶祝「同婚元年」的多個攤位中,來自台灣性別平等教育協會成員派發關於性平教育的單張,向參加者解釋同性婚姻通過後,台灣依然面對的隱憂,「同志已經結婚了,可是你會看到(異性戀家庭的)小朋友還有一些疑問,我覺得一定要從教育裏面,告訴他們不一樣的家庭情況。」

媗媗即將在苗栗讀幼稚園,然而在性平教育未全面推行和台中地區半保守的風氣影響下,小龜擔心女兒會因為自己有兩個媽媽而被其他學生欺凌,畢竟在2018年11月24日的同婚公投中,苗栗的反對票極高,是個「連老師都帶頭歧視」的地區,「生小孩之前會很擔心,究竟要給她怎麼樣的環境?或者要替她找個很好的學校,完全不會霸凌的。」她認為要保護孩子,必須從根本做起,推動性別平等相關的教育,讓不同性別、家庭背景和性取向的孩子學會彼此尊重。

記者:陳韻如
攝影:陳港怡
編輯:鄒仲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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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龜(左)和小小(右)是台灣的同志家庭之一,她們育有一個兩歲女兒。
小小和小龜通過人工生殖方法,誕下女兒媗媗。
媗媗非常好動,不時在訪問進行期間跑到媽媽身旁,再繼續在公園玩耍。
同性婚姻通過之後,台灣面對的下一個難題是如何推動性平教育,以防止來自同志家庭的孩子受到校園欺淩和歧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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