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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香港|居港法人戀霓虹招牌 砌立體相留住皇都戲院:拆去招牌如拆去香港歷史

皇都戲院強拍、霓虹招牌拆卸、舊式唐樓重建⋯⋯很多具歷史特色的事物隨時代發展被淘汰。在它們消逝前,我們能如何保存這些老香港味道? 一位來自法國的藝術家便嘗試用自己的方法憑弔終將逝去的回憶。

香港是甚麼?東方之珠?金融中心?還是不再自由的籠牢?答案因人而異。46歲的法國藝術家Camille Levert來港5年,之前她也以為香港是一個國際金融大都會,但直到定居後才知道,這只是外國人看到的一面。她鍾愛逛一些舊區,「香港人不會住在中環。」她認為只有走進深水埗、旺角等地方,才可以看到本地人的生活。我們習以為常的地舖,一直中門大開做生意,這些風景在法國是看不到的。因為法國的店舖全要推開門才可看到店內的情況,就如廣東道名店。從店外看員工忙碌地工作,Camille認為這才是香港人真正的生活。在舊區觀察的時候,她更發現到一件最能代表香港的物件──霓虹招牌,於是她開始用立體相,記錄這些老香港招牌。

別以為一套立體相只是簡單的拼貼製作,往往需要至少3至4星期才完成。Camille要用50至60張相,慢慢重複拼貼才成形。她先將照片由遠至近分為不同層次,然後逐層𠝹走較遠的景物,到最後剩下主體。製作過程全人手製作,所以每套立體相也價值不菲。

招牌亮起了 收工回家了

她認為香港的霓虹招牌在全球獨一無二。外國的霓虹招牌,若非著名景點,幾乎都一式一樣,如法國藥房就只有綠色十字形狀,沒有設計特色可言。相反,香港的霓虹招牌總是奇形怪狀,她以其中一件作品──祺棧茶行招牌為例,表示難以在其他地方找到茶葉形狀的招牌。Camille表示,對大部份人來說,欣賞霓虹美景,當然是走在璀璨奪目的街頭上,但她卻愛在傍晚、招牌將近亮起的時候拍照。因為她覺得霓虹招牌不只是招牌而已,這個時候人們開始下班,招牌亮起彷彿提醒他們回家,Camille也更能從招牌感受到香港人的生活,「霓虹招牌成為了街道的標誌,當你看到它時就會感到安心。」

能夠代表香港的又豈止霓虹招牌?Camille特別鍾愛香港電影文化。她對一些經典電影琅琅上口,如看了不下百遍的《花樣年華》、喜劇《國產凌凌漆》,甚至可能年輕一代未曾聽過的《一碌蔗》。「一齣法國電影不會融入這麼多元素,這是香港的特色。」你會看到《國產凌凌漆》中李香琴(袁詠儀飾)血淋淋地從凌凌漆(周星馳飾)的腿上取出子彈,同時背景音樂卻是抒情曲。這些糅合不同元素的場景,就是最吸引Camille的特點,也令她認識到香港文化,「因為我不懂廣東話,研究電影歷史可以認識到社會文化,像它如何運作、人們如何溝通。」她會透過電影認識香港的街道,每次走到戲中的大街小巷,就會突然湧出一段段電影情節,感到熟悉親切。

雖然Camille沒有用立體相重現一幕幕經典電影場景,她卻製作了見證香港電影歷史變遷的地方──戲院。有這樣的想法,是因為發現了近來強拍成功的北角皇都戲院。「發現皇都戲院時我很感動,它可以在急速變化的城市中屹立。」Camille認為皇都戲院是香港的文化象徵,因為它的建築特色在全球所有地方都無法看到,特別是當世界各地的戲院也因不同原因遷到商場內,這些獨立於其他建築的戲院就顯得彌足珍貴。

輝煌電影史「我要記住它」

她取出一個關於香港舊戲院的資料夾。這些資料是製作立體相前所需的資料。當中部份戲院早已結業,甚至聽都未聽過,例如位於觀塘、現已變成教會會堂的富都戲院。最令Camille着迷的是金茂坪戲院。除了外形特別,這座戲院即使荒廢也沒有被拆卸,傳聞全因鬼魂作祟,「沒有人想得罪鬼魂,鬼魂拯救了這間戲院,我覺得很有趣。」

她現時製作了五間戲院的立體相,還打算再製作十多間,她說香港的電影歷史十分輝煌,「所以我們一定要記住它。」另外還有大大小小的霓虹招牌。她看不到離開香港的理由,相反她希望用一件一件的作品,好好記錄這段香港電影史、好好記錄老香港文化。

一位看似過客但心繫香港的外國人,以自己的方式向心目中的香港致敬;生於斯,長於斯,大家又如何留住這些曾經耀眼的時光?

記者:麥景朗


攝影:鄭明川


Camille希望可以用立體相記錄香港荒廢的戲院。
即使在香港也少見的茶葉型霓虹招牌。
位於荃灣的龍華戲院,於1996年結業。
這件作品鬧出了法國人不懂的華人文化鬼魂的笑話,令人誤會為甚麼要將魂魄放在作品中。
你能認出相中是哪個電影角色嗎?
整套工序也是靠Camille全人手製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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