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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民台灣|港男開人氣茶餐廳 堅持港味用貴4倍黃檸檬 免費送飯助醫護抗疫

近年很多香港人選擇移居台灣,單是2020年,已經有超過一萬個香港人取得台灣的居留證,他們有些選擇在台灣開茶餐廳,但不少店舖以結業收場。難得站得住腳,更打算開分店的九月茶餐廳,在網絡有很高的評價。這裏有賣一百元台幣的便當,CP值高、適合台灣人口味,但又保留了香港茶餐廳的菜色,例如西多士、焗豬排飯、絲襪奶茶⋯⋯餐廳如今約七成客人是台灣人,本來已經上軌道,但老闆Andy透露,台灣近日爆發的疫情對生意有一定影響。艱難時期下,他反而縮短做外賣生意的時間,製作免費餐點送給台灣醫務人員,代表在台港人貢獻台灣。

訪問當日,剛好有一桌熟客,他們原居於九月茶餐廳附近,如今已遷至桃園。適逢來台北,他們專門到茶餐廳用膳。熟客笑說:「剛開店我們就來吃,那時候覺得老闆人很好,東西蠻多樣的,而且台灣不太吃到。我沒去過香港,可能一圓了我想去香港的夢吧。這裏的裝潢有香港特色,而且老闆也是香港人嘛!」

在台開茶餐廳 口味要調節到適合台灣人

餐廳有香港風格都未必有回頭客,最重要是保留香港的風味,同時也要調節口味,令台灣人也接受到,老闆Andy用了很多時間,才設計出目前的菜單:「香港人比較重口味很多,吃得很鹹,醬油要下很多。但是台灣人吃東西較清淡,醬油最好另外放,不要幫他下很多。」有些不適合調味的菜色,例如味道偏鹹的福建炒飯,如果調到正宗港式口味,台灣人吃不到,他寧願刪掉不要。

Andy認為在台灣經營茶餐廳,所有味道都要調節:「不要太鹹、不要太油、不要太甜,味道要剛剛好。」另外,他也有向台灣開餐廳的老闆取經,例如台灣人吃飯一般都要有蔬菜,而港式餐點很少附送蔬菜:「我會跟台灣客人解釋,香港的菜單並不騙人,餐蛋飯就真的是餐蛋飯,就是名字所寫的,不會刻意多給你一些菜。但是菜單上我也有跟台灣人學習,一開始我沒有加菜,後來計算過成本可以負擔到,就加上去。」

在台灣複製正宗港味成本高昂

台灣人來到港式茶餐廳,當然想試試正宗香港味道,但原來製作港式餐點成本很高。就算是一罐普通的忌廉,香港可能賣得很便宜,但來到台灣這裏,加上運費和匯率差距,就要賣貴很多了。但異地風味總教人好奇,台灣客人會問Andy甚麼叫忌廉:「我說就是普通汽水,他們之後說想買,我說:不用啦,你去香港或澳門旅行的時候,隨便走進一間便利店,只賣十來元一罐,我這裏因為運費比較貴;香港人留在台灣很久,可能思念香港的味道,才偶爾喝一罐。如果是台灣客人,我強烈建議不要單買,要不你喝忌廉溝鮮奶,不要單買一罐忌廉。」

成本高很多的,還有黃色的檸檬茶。「台灣夜市很多賣檸檬茶的店,其實都是用青檸檬的。台灣人稱黃檸檬作萊姆,青檸檬他們直接叫檸檬。黃檸檬比較香,超級市場售價可能要二十多元一顆,以台幣來說很貴的。但青檸檬可能五六元台幣一個也有。青檸檬味道是差一點的,你可以試試看。」記者試飲青檸檬茶,檸檬味道明顯淡很多,較易喝到茶味。而黃色檸檬茶比較喝到檸檬的味道,茶味相對沒那麼突出。Andy堅持,做港式檸檬茶一定要用黃色檸檬,雖然來貨價貴一點點,但用青色檸檬就失去香港風味了。

不只飲品用港式原料沖泡,九月餐廳的食材,也盡量找香港師傅做。「有個老師傅已經退休,他懂得做魚蛋,我跟他說你退休後賣到多少給我,我每天就跟你拿多少貨,你就當退休生活吧!」記者試過咖哩魚蛋,質地偏腍,咖喱汁濃郁,有香港小吃店風味,不像台灣夜市吃到的Q彈台式魚蛋。台灣人可能不太習慣這種味道,但香港人反而會覺得這才是咖哩魚蛋。

嚴選店址 怎料開業初期慘蝕半年

來到一個陌生的環境,做生意又怎會如此簡單?單是租舖,Andy也要多番遊說才租到。「當時先找中介,但中介說房東不願意出租。台灣有很多店舖,上面是租戶或者辦公室,他們會擔心有油煙問題,所以寧願租給辦公室或美甲店。我見到廣告上面有房東電話,就記下來,之後打電話給房東不斷問,等到約他出來面對面談,會比較易協商。我說自己不是快炒店,可能做一些西多士、輕食、沖泡絲襪奶茶、賣麵包,之後來到見面才說做甚麼生意,不會弄到被投訴油煙大,不會有小炒之類,之後房東見到我是年輕人,就給我試試。」

Andy說他做過調查,店舖附近有一家馬偕醫院,醫護人員餐點需求大,當時他看看馬偕醫院在那裏,之後畫一個範圍,看看5分鐘可否送到去。「在這個範圍內我可以送外賣到馬偕醫院,如果可以做到這筆生意。店舖就不愁沒收入。」他又仔細調查調店舖附近的人口結構,發現這家店附近的人口最密集。理論歸理論,實際上這條街人流並不多,Andy開店一陣子才知道原因:「香港人來台灣想開餐廳或店舖,見到一條街有當舖之類的商戶,就不要在它附近開,這是台灣客人跟我說的。通常借錢的人不想被太多人知道,所以他們會挑一些僻靜的地方開業,所以見到那條街很多當舖,通常證明那裏人流少。就不可以在那裏開店。這裏都是人流少,因為很多間當舖。」

決心大洗牌 扭轉逆勢

開業初期,店舖每月生意額平均少於十二萬台幣:「蝕了半年,差不多6個月,很多的!最初跟我合夥的拍檔,最後因疫情關係,加上他覺得這裏人流少做不到,擔心下只好拆夥。香港人來到台灣開這家餐廳,別人不會說這是九月茶餐廳,只會說是香港人開的餐廳。『喔!香港人開的餐廳又結業?』這件事可能經常發生。我不想影響香港人的聲譽,就堅持撐下去。」

後來,他下定決心,把店舖來一次大翻新:「菜單全部改掉,員工全部裁掉,全部重新開始,大洗牌!全部菜單由我親力親為,重新調整過味道。當時很辛苦的,我用一個星期時間,每晚在店舖睡一兩小時,夜晚在廚房試菜,隔日繼續開店,不斷試不斷試。之後看到營業額不斷向上,現在比起我開店的前6個月,營業額升了近乎七至八倍。」

一手包辦設計菜單 快捷又節省成本

不只菜單是Andy的心血,連餐廳設計,也是他從3D草圖開始規劃。他2014年來到台灣讀大學主修建築系,2019年就把學到的知識用在餐廳設計上。「靠設計師一定會加很多設計,這樣他才能賺多點錢,自己做就會便宜很多。一間空的店舖,自己畫圖,自己規劃,用甚麼顏色、物料,怎樣做到最便宜,不用被設計師欺騙,可以用最低成本就能開店。」

雖然以低成本為目標,其實Andy在設計上也花了不少心思,例如整片牆面都印上香港街景圖,有地方特色之餘,還可以覆蓋電箱,營造乾乾淨淨的感覺,Andy笑說,雖然自小不愛讀書,但學術知識對開店幫助很大:「建築要用到AI、Photoshop,我可以一手包辦所有東西,例如不用付錢給別人設計菜單,而且一想到甚麼改動,我自己用電腦改,快很多。讀書很重要的,很多廚師做菜很棒,但不懂做生意,自己開店還是會結業的,只可以打工。讀書對開店有幫助,我中學是讀商科的,會研究怎樣營銷、制定策略。」

台灣開店較香港有保障

Andy也透露,他原本在讀書後打算回香港開店,但是香港開店的成本比台灣大,不只租金較高,連政策上也不利小本生意:「香港政府可能沒甚麼規定,房東要你前兩年死約,當你碰到疫情也要賠足死約的錢。反而台灣比較保障租客,法例規定租客違約,只需賠一個租金錢,押金也可以取回,所以你見台灣很多年輕人都會開一家cafe或者小店試試創業。

26歲的他,就這樣膽粗粗開了人生第一間店。雖然說有點衝動,但他工作經驗豐富,茶餐廳每個崗位也能擔當。Andy說,他自小開始工作,16歲開始和朋友出來打工,做過茶餐廳、KFC、太興、快餐店、上海菜、日本菜、火鍋店的不同工作,總共約做過20份以上。

「當時我先做樓面,最重要是醒目入到廚房幫師傅執碼(預備食材),師傅見到樓面仔也懂得執碼,就會說:『進來廚房幫忙,教你煮菜!』」就此,Andy學得一手好廚藝。從樓面做到老闆,除了廚藝出色,還要有圓滑的手腕,懂得處理投訴。「樓上有一間補習社,他們有很多小朋友讀書,有關小炒、炸物、油煙味重的食物,要從菜單除掉。乾炒牛河其實多人點,但是因為有油煙味,就從菜單上除掉,做生意不要影響到別人,那就不會有問題。」

疫情下送飯撐醫護 做好香港人品牌

茶餐廳現在總算上了軌道,接下來Andy說想做好香港人這個品牌。當台灣疫情升溫,台北多家餐廳歇業避疫,醫護很難買到飯盒;而他卻減少餐廳營業時間,寧願少接外賣生意,也堅持送飯到醫院,支援辛勞的醫護人員。其實派飯的善舉,早於餐廳有盈餘後開始,Andy見到店舖附近有些人有需要,就開始派飯回饋台灣社會。「當時見到營業額上升,我就做一些飯出來派,他們不會說是九月茶餐廳派飯,他們只會說香港人很熱心地派飯。」

近年,不少港人移居台灣,移居不只是物理上的遷移,更要融入當地社會,與台灣人好好相處。「台灣市民喜歡我們,台灣政府才會幫助我們。如果台灣民眾都對我們反感,覺得香港人沒甚麼用,過來台灣只懂得買樓、炒樓,不會貢獻台灣,自然也會當我們是新移民。」Andy在九月茶餐廳裏面,掛了很多黑白色的香港舊照片,還有不少客人送的裝飾品。香港人的故事和信念,正在異鄉默默地承傳下去。

記者:Afa Pang

攝影:Afa Pang、W.Wong

編輯:鄒仲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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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Andy Lam調整過餐牌、撤換員工後,九月茶餐廳轉虧為盈,但2021年中又開始遇上台灣爆發本土疫情。
2019年開業的九月茶餐廳位於台北,開業不久就遇上世紀疫情,開業頭半年都處於虧蝕狀態。
台灣人吃飯習慣有配菜,Andy因應他們的習慣,在便當中加入蔬菜,令台灣人較容易接受港式餐點。
在台灣複製港式美食,食材成本相對較高。例如在香港很容易買到的黃色檸檬茶,在台灣相對少見,而且成本較高。台灣夜市很多售賣「港式檸檬茶」的攤檔,只用青檸檬沖泡,但Andy堅持港式茶餐廳一定要用黃色檸檬做檸檬茶,因為黃色檸檬味道較香。
九月茶餐廳的菜單款式多元化,有港式茶記餐點、茶樓點心、街頭小吃等。
有食客表示自己從未去過香港,九月茶餐廳的餐點一圓了他到香港的夢。
茶餐廳的室內設計由Andy親自操刀,餐廳其中一面牆是香港街景。
由於疫情關係,台北地區不少餐廳歇業,部份醫護人員買不到餐點,Andy便開始免費送餐支援醫護人員,不少台灣人感謝他為台灣作出貢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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