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台港女遇上同志真愛 盼有一天成為「港妻」逃走家鄉

要走,還是留?反送中運動發展至今,香港變成一個陌生的地方,鄰近的台灣卻向落難的港人招手,根據台灣陸委會的統計,在二〇一九年一月至七月期間,由香港移民到台灣定居的人上升了25%,當中以「依親」和「婚姻」作為移民途徑的人最多。

兩年前,因為看中台灣學費和生活費低廉,Dina貿然辭職到台灣桃園修讀性別研究碩士課程,「我從小到大在香港居住,未曾出國讀書或生活過。」經過首年的生活之後,她已經萌生移民台灣的念頭,「我才二十多歲,為何一定要留在香港呢?」她接觸過一些在台「港妻」,巧合的是,她在四個月前開始與台灣女生談戀愛,亦希望自己能夠「嫁到台灣」。

台灣對於收容「港妻」只限於一男一女的婚姻,台灣的同婚法《司法院釋字第 748 號解釋施行法》說明,台灣人民與同性外國人若要在台註冊結婚,條件是「外國人的本國承認同性婚姻」,除了台灣,目前全球只有二十七個國家承認同婚,包括荷蘭、加拿大、南非和挪威等。通過婚姻作為移民台灣方法的人雖然增加,但可以確定的是,由於香港並未落實同婚,這些「港妻」中不會有女同志的存在。

Dina在台留學期間,短短一年,她便發現原來在香港生活猶如「非人」。來台之前,她體會過香港的高房租,與大部份年輕人一樣經歷過住屋問題,「以一個香港人的標準,我現在住在私人樓,我租這個兩房單位,用了一萬六千台幣(約四千一百港元)。」除了住屋,醫療費用亦是台灣吸引的地方,「在有健保的情況下,看一次中醫只需付一百五十台幣(約三十八港元),縱使我沒有健保,我只需要付六百台幣(約一百五十四港元)。」她認為在台灣能夠以合理價錢求醫,「粗俗點說,沒有錢,在香港真的會死。」

人在異地亦沒有太多朋友,Dina起初亦感到孤獨,直至遇上從事服務業的當地女友,二人相異的學歷背景和成長環境,反而造就更大的火花,「我在香港接觸到的人,甚至女同性戀圈子的人,大家的背景都差不多,我在這裏認識她,能讓我更了解自己。」

對於Dina的女友來說,Dina的獨立個性,與台灣女生形成強烈對比,亦顯得特別吸引,「當大家可能都專注在玩樂的事情上,Dina總是能夠看見我的需要,為人很周到,我覺得蠻厲害的,感覺跟台灣女生很不一樣。」

兩人的相處非常簡單,學生和打工族,沒有太多夢幻的戀愛約會,Dina時間較為彈性,而她女友的工作時間是下午三時到晚上十一時,「我們可能白晝吃個早餐,她就要上班,晚上下班就吃東西,談論每天所見所聞、時事、她的同事之間的事情。」Dina說。這晚Dina女友提早下班,駕駛電單車來到Dina家樓下,為對方戴上頭盔,便火箭似的駛往中壢的中原夜市。

吃着滿桌來自夜市的食物,即將同居的她們談婚論嫁起來,「有結婚的打算,討論的大多是婚姻能夠給予我們的法律保障。」Dina特別提到反送中運動爆發後的感受,「作為一個有距離的香港人,現在的確多了一層考慮,除了因為關係而留下,還因為香港的改變而不想再回港。」

根據聯合國統計數字顯示,目前在非原生地生活的人數遠超過去,二〇一七年全世界的移民人數逾兩億五千萬,當中包括「自願移民」和「迫於無奈移民」的人。若Dina成功移民台灣,她既是為了更好的生活環境而自願移民,亦是因為香港人權保障淪陷之下迫於無奈離開的選擇。

港府一直無視港人平權的訴求,但與此同時,在台灣在今年五月成為亞洲第一個承認同性婚姻的地區,本年台北同志遊行參與人數達到二十萬人,性別平等教育亦是台北市政府極力推動的政策,更成立性別平等辦公室,在台北市推動與性平相關的倡議,將性別相關的權益視為可持續發展的目標之一。但在香港,平等機會委員會遲遲未為「性傾向歧視條例」訂下立法議程,性別平等亦甚少成為政策關注的焦點。台灣引以為傲的「第一」,不僅是第一個讓同志結婚的地區,而是「第一個對性別平等、性平教育高度關注」的地區。

今年十一月十六日的香港同志遊行,警方拒絕發出「不反對通知書」,參與者只能以集會形式進行,讓人不禁擔憂性小眾未來在香港的處境,若連基本的集會人權都被剝奪,更不用說反歧視法、同志婚姻等法案,在強烈的社會和政治風氣對比下,台灣成為性小眾渴望扎根的地方,亦無可口非,Dina說:「在香港,我看不到同性婚姻會通過的希望。」在台灣爭取讓更多外籍人士以同性婚姻來與當地人民結合,是她目前唯一出路,Dina女友認為法制上的不足是種遺憾,「透過網絡或連訴請願發聲,就像爭取同性婚姻平權一樣,再慢慢的、一步一步來吧。」

記者:陳韻如
攝影:陳港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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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至右:Dina女友每晚下班都會駕駛電單車到女友家樓下。
Dina以月租4000港元的價錢,獨自居住在桃園的高尚住宅。香港的住屋問題是她不願回港的原因。
二人最愛到中原夜市拍拖,晚上是繁忙生活中擠出的唯一相處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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