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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走他鄉 | 經歷兩次移民 兩代人遠走美加 寄語港人:「移民切忌逃生門心態!」

政治動盪,不少人口袋裝着一本護照,有些人甚至有兩本護照在身,買張機票就可以起行。動身容易,但思緒整理好沒有?這個問題只有自己知。1970年代,跟隨父母移民美國的關淏桐剛中學畢業,當時還沒有97移民命題,他興奮期盼開展自己第二人生;2008年,女兒移民遠走加拿大讀書。兩人移民之時,也是18歲,年紀相若,面對移民,兩代人、兩個年代,看法不同。新一波移民潮再來,這次大家又會面對甚麼呢?

女兒移加難融入社交圈子 父移美展第二人生

「我初去加拿大的時候是插班生,每個人都已經有朋友圈,要融入真的很難。」女兒Nanette說。到加拿大插班讀高中的她,因為上課已經是選修課的關係,周邊同學每天都不同,更難認識朋友。不過,眼見年紀比她小的妹妹,到加拿大剛好升讀中一,適應情況比她好,Nanette不知向誰吐這苦水。「不過都不敢和爸爸說,怕他擔心。」她說道。

生女怎會不知道女心肝?關淏桐知道較內向的女兒不適應,看在眼內,但只默默陪伴在身旁。他深明移民海外,最難調整是心態。因為當日他移民到美國時,也是女兒這個年紀。70年代移民,華人被歧視似乎嚴重,有甚麼不適應嗎?他苦思良久,「有咩唔適應……真係冇。」關淏桐笑說。

「勉強要說可能是要傾電話。打給當時的女朋友(現在的太太),一個月都200多元美金,但我的收入才500多元美金。」說罷,他哈哈大笑起來。當時關淏桐中學畢業到美國,表哥一家先落腳,跟他說,美國人18歲以後就要靠自己,沒有人會向父母拿生活費。「我聽到後,幾日後我就去了他的工廠打工,之後半工讀,再沒有問父母拿錢!」講起來自信,其後他做過餐館、廚房、郵差,他同樣享受。課餘時間,又和同學穿州過省,「其他人常常說移民是做二等公民,但我很享受這裏,覺得在開拓自己第二人生。」

不是二等公民 移民開展「第二人生」

移民軌迹一樣,但兩父女適應力明顯不同。Nanette坦言自己不如爸爸和妹妹好動外向,只能咬着牙關撐下去。升上大學後,她漸漸適應當地生活,但她仍想念香港好朋友。離開以後,才發現四處有通宵小巴、深夜落街食消夜是多麼奢侈, 「最想念一定是香港的甜品,外國只有蛋糕,又甜又heavy。」她笑說。

Nanette畢業後,在加拿大似乎又未找到路向。關淏桐在香港開辦移民顧問公司,他看在眼內,覺得自己做了20多年移民生意,差不多該部署從前線退下來,便邀請女兒回港接手移民生意。

適逢「港版國安法」立法,香港再次面臨97以後新一波的移民潮。兩父女合力搞移民,自己又經歷過移民,他們最近聽得最多的問題是:「最快可以幾時走到?」有些客人甚至單位變賣、股票、幾乎是所有資產,讓他們辦理移民手續,「你感覺到,他們是all in的。」不過,經歷過移民的兩父女知道,要移民,all in的不只是金錢,而是心態。

「很多人覺得去到做藍領好難受,但你要知道當地的觀念不是這樣,做藍領好吃香。」在美國做過不同藍領工作的關淏桐說。Nanette接道說:「以前我們常和同學說笑,倒垃圾都要搶來應徵的;開巴士的,下班是開跑車離開的。」港人愛用「放下身段」來形容移民犧牲,但他們卻覺得,有這樣的想法,永遠都沒有可能在外地生活快樂。

的確,關淏桐在美國初期也有遇到不公平待遇。例如當時他在學院修讀攝影,但礙於當時美國社會較保守,攝影圈讓華人工作的機會少之又少。眼前路如此,他就跑去做廚房,閒來繼續攝影,而攝影的志趣直到現在。「你問我有沒有歧視?當然有,在香港也一樣有。不過最重要是你怎樣看待這件事。」人在異地,面對不公平對待,究竟要怒氣沖沖回家寫上Facebook投訴?還是繼續做好自己,風景不轉心景轉?

「很多人說,我們移民,是要一道逃生門。我很坦白告訴他們,若你抱着這個心態去外地,永遠也不會有好的結果。」移民不是萬靈丹,在兩父女來看,一樣的年齡,在不同年代,寫下的故事也不一樣。這一代人,最終要寫下怎樣的故事?關淏桐答不出來,但是他深信,心態好,香港人去到那裏,一樣活得精彩。

記者:袁志敏

攝影:蕭志南、伍慶泉

編輯:鄒仲安

Produced By:Fruity Nutty Studio
關淏桐(左)和女兒重看昔日自己移民美國的照片。女兒更笑言認不出爸爸。
關淏桐在美國曾任職餐館,但他說當年賺到不少錢。(受訪者提供)
當年半工讀,但他說一點都不辛苦。因為在香港成績一般的他,在美國有機會繼續進修。(受訪者提供)
當年與女友難捨難離,講電話講到幾百元上落,最後贏得美人歸,成為現在的太太。(受訪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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