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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民英國|香港夫妻移民英國險離婚 約克開茶餐廳推廣港式美食 英國人都讚有「鑊氣」

移民英國,難免惦掛香港的美食,我在英格蘭約克市中心,找到一間被譽為約克市最好味的港式茶餐廳,一解思鄉愁緒。由乾炒牛河、叉鴨飯、雲吞麵、港式奶茶、沙嗲牛肉麵等,都一應俱全,茶餐廳老闆更是土生土長的香港人。美食背後,是一家大細移民英國的心路歷程。

老闆賢哥移民前居於上水,所以茶餐廳取名「上水站」,加上茶餐廳位於約克市中心主要河道River Ouse上游,他就順理成章將茶餐廳英文名譯為「Upper River」,帶着「上水」的意思。談到昔日居住的地方,賢哥感慨地說︰「以前就算互不認識,我大概都知道街坊住在哪裏。」相比起現在水貨店林立,那個年代的上水多一份簡樸的人情味。

賢哥移民前任職架空電纜技術人員,熱衷機械工程的他,在中華電力公司一做就是23年。他形容,當時上司及同事們互相照顧,工作穩定快樂。但在2003年,他卻下定決心帶家人由香港移民英國,原因跟大多數父母一樣──為了子女。「當時是老懵懂(董建華)年代,教育制度九唔搭八!」回想當年仍然激動。賢哥育有一子一女,當年女兒正就讀中一,兒子則是小學四年班,當年董建華任內推行多項教育改革,包括廢除升中學能測驗、推行三三四學制和通過校本條例等,眾多改革中母語教學引來最多爭議,不少人認為會令香港學生英文能力下降。朝令夕改的教育制度,令他萌生帶子女離開香港的念頭。

妻子憂心難適應 「驚成世困喺舖頭」

問到當時家人是否支持移民,賢哥激動說:「唔得!一定唔得!差啲離婚⋯⋯好慘!」雖然移民目標明確,但實行起來絕不容易,尤其對賢哥太太來說,當年她從未離開過香港半步。「我只是一個湊仔女的家庭主婦,當時好驚,好多親戚朋友勸我,說我(移民後)一輩子就會困在舖頭裏,生活唔係爐頭,就係枕頭,夫妻之間一定多拗撬!」賢嫂坦言,初時很擔心在英國人生路不熟,下輩子的生活就如親友所說,決不想離開香港。

於是,賢哥在 2003年出發到英國,賢嫂則留在香港。反覆思量,為了子女,賢嫂最後決定一試。兩年後,即2005年,她終於飛往英國。到埗後女兒對她說︰「媽咪,你不要走,不要回香港。」女兒的一番話,令賢嫂深深明白母親的陪伴對於子女的成長尤其重要,亦不希望再錯過子女的成長過程,她決心留下來,一留就是15年。

初到英國,一切重新開始,要摸索着過新生活。賢哥謙稱自己英文屬「有限公司」,要由零開始搞外賣店、申請牌照、保險、裝修、洽談合約等,全部要用英文溝通;更要適應英國人的處事態度、節奏和風格;再兼顧在舖頭炒鑊、入貨、準備材料,一切都是挑戰。但驅使賢哥、賢嫂咬緊牙關捱下去的,就是他們的一對子女。

當時未開茶餐廳,而是經營英國人較熟悉的中餐外賣店。賢嫂一落腳英國,沒有到處遊覽,第二天已經全情投入,走進外賣店的廚房開始工作。打理外賣店很辛苦,例如炸薯條,每天需要將沉重的隔油器具來來回回拿過百次,令她的手腕腫痛不已。由朝企到晚,賢嫂腰痠背痛,腳也腫脹,每天都需要戴上腳套或者搽藥膏才能繼續工作。

做生意賺錢雖然重要,但是賢哥覺得,夠錢交租就夠。歐洲雖然不乏中餐廳,但是質素參差,很多餐廳的主廚不是廣東人,甚至不曾踏足廣東,更遑論懂得甚麼是廣東味道,卻打着旗號說是「正宗粵菜、香港老字號」。賢哥認為,中餐外賣店出售的菜式,只是英國人眼中的中餐,絕非真正香港人的味道,所以站穩陣腳後,他又開始追尋他的另一個夢想,毅然結束生意理想的中餐外賣店,在英國開港式茶餐廳,推廣香港美食。

最想聽到「香港人了不起」

2017年,賢哥的「上水站」茶餐廳正式開張,但第一日營業額只有70英鎊(約700港元),因為當地人不知道甚麼叫茶餐廳。第二次創業,他抱着一個最簡單的宗旨,把自己熟悉又喜愛的香港味道介紹給英國人。有一次,英國客人用英文讚賞賢哥的炒麵很夠鑊氣(wok hei),賢哥聽罷也目瞪口呆,又驚喜又開心。直到現在茶餐廳大獲好評,成為當地人、留學生的聚腳地,閒時來飲杯奶茶、食碗雲吞麵,有講有笑,在此重拾香港的美味及人情味,過程漫長但值得。

賢哥笑言小時候讀書唔成,在1973至1975年間曾學廚,學習中西餐烹調。他的廚藝受到各界讚賞,除了歸功於年輕時努力學習,還有對香港味道的記憶。「每次開爐,不過是將童年的味道、顏色和氣味的記憶喚出來,努力呈現在食物裏,讓顧客感受到香港獨有的茶餐廳文化。」比起讚賞他的食物,賢哥更希望聽到顧客們說一聲︰「香港人,了不起!」

在英國開茶餐廳的成本只需要香港三分之一,因此無論是創業還是守業,甚至現時全球疫情嚴峻,在英國也比較容易捱過。香港的租金佔了整體成本的六、七成,難以用到好的食材,做出好質素。在英國,店舖租金較合理,即使心儀的舖位租金較貴,與業主討價還價也相對容易。談到創業心得,賢哥說︰「不熟不做。」要是打算開舖,但沒有相關知識,應該先學習。賢嫂亦補充:「如果開餐廳,千萬不要完全依賴請來的大廚,對操作沒有認識的話,很容易受騙。」

訪問來到尾聲,賢哥女兒 Ann表示,絕對感謝父母當年決定移民。她說︰「英國的生活適合自己,很感激媽媽到英國,一家人一齊努力。」賢哥的英國女婿Jacob則表示:「我來自英國,太太(Ann)來自香港,正因為我們擁有各自的經歷和文化,才能互相分享。」

Upper River Restaurant 上水站

61 Gillygate, York YO31 7EA York, UK

採訪、攝影:廚職背遊梁芷靈

移民前居於上水,茶餐廳亦剛巧位於約克市中心主要河道 River Ouse上游,所以茶餐廳取名「上水站」。
沙嗲牛肉麵在香港的茶餐廳是必食之選,來到英國約克一樣吃得到。
茶餐廳有各種港式燒味,一碟燒鵝飯為留學生解鄉愁。
賢哥賢嫂兩夫妻經營茶餐廳,為的是推廣香港美食,重拾香港的味道。
賢哥移民前任職架空電纜技術人員,在1973至1975年間曾學廚,學習中西餐烹調。
「上水站」茶餐廳有正宗的港式叉燒,味道與香港燒臘店出品無異。
星洲炒飯配叉燒,每一粒飯都是用心之作。
女兒Ann(右)感激父母當年決定移民,認為英國生活很適合自己,也在此遇上丈夫Jacob(右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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