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歷世貿中心灰飛煙滅 美國第一家族矢志重建紐約

美國Rockefeller家族富可敵國,是最具影響力的家族之一。家族龍頭John Rockefeller是世上首位億萬富翁、標準石油公司創始人。去年,101歲的第三代David Rockefeller壽終正「寢」,生前立好遺囑把畢生收藏作慈善拍賣。我有幸親赴紐約佳士得見證這場世紀拍賣,8.3億美元(約65億港元)「白手套」式總成交破了22項世界拍賣紀錄,更超越YSL創辦人聖羅蘭專拍成為有史以來成交額最高的單一專場拍賣。觀賞這批收藏,和他身邊密友傾談,我審視了一個富三代的精神面貌、藝術旅程,和一代美國價值觀。

「911的早晨,我們在Rockefeller中心56樓的辦公室開會,外面就是世貿中心。突然,一架飛機撞向大廈,再過半小時還是45分鐘,第二架飛機再撞擊大廈,我們向窗外望看見爆炸,開始醒覺應該撤退。David說,我希望所有人跟我一起回我家,直到我們知道發生甚麼事,他想保護我們。」Peter Johnson說起17年前的往事,一切依舊鮮活、歷歷在目。他是美國著名歷史學家、替Rockefeller家族工作42載,服務過家族三代掌舵人的元老,見證其藝術收藏與文化之旅。出版過包括《The Rockefeller Century》,講三代富豪的傳奇。

在他腦海,2001年9月11日,「是紐約從未如此美好過的晴天,17度氣溫與藍天白雲,超級悲劇卻在這天發生。」更悲的是,David親眼目擊灰飛煙滅的世貿中心摩天大廈,正是他二戰後積極參與社區重建的象徵性建築物。1975年他引領瀕臨破產的紐約市走出危機,一層一層的看着世貿中心從地起,如今卻看着它被自殺式襲擊,脆弱地倒下,更導致幾千人傷亡。

愁雲慘霧下,許多紐約人都拔足離開大蘋果。「第二天朝早起床,我跟太太說,我不能離開紐約,說要回辦公室。那時根本沒有人在曼哈頓,危機未解除每個人都被勸喻留守家中,但我不理會,在一片死寂、交通全面停頓的紐約我好不容易回到公司上樓,David早已在那裏。」Peter牢牢記得,David凝望着仍在冒煙的世貿中心,幽幽說:「彼此既然決定留在這裏,就找出下一步應該怎樣做。我們一定要重建紐約。」那時David已經85歲。

Peter憶述這富豪深感自己要負起部份責任重建自己的家,「這是一個社會紳士(gentleman)要做的事,而他真的做了。」財產越多,責任越大,不只蜘蛛俠知道,David也了然。

「David Rockefeller是全球知名的大美國資本主義象徵,可是他也關心周遭人的生活,包括草根。」Peter特別追加說,「他有很廣泛的興趣與活動,100歲身材仍然挺拔,擁有精采的人生。」

尊重生命 愛捕捉甲蟲
David嗜好也不在數錢(應該數不完),他尊重生物,愛所有動物,「他參觀南非的大猩猩保育園都會捐錢。」他的藏品也充斥動物圖案或主題。Peter回憶說,David更是一個昆蟲專家尤其是甲蟲達人,自7歲起偶然間發現了一隻長角甲蟲,從此便成了昆蟲癡漢。「他年紀很小已覺得在甲蟲世界理解到大自然的秩序,收藏超過15萬件甲蟲標本,貼身都會帶着玻璃小瓶用來捕捉甲蟲,他學會分辨每種甲蟲的種類甚至解剖牠們。」

一個會解剖甲蟲的億萬富豪,夠型仔吧?Peter說,他甚至去撒哈拉沙漠出差,在駱駝背上、到沼澤考察都要貼地抓甲蟲,他甚至曾首次發現一種稀有的墨西哥聖甲蟲,並以他名字「Diplotaxis Rockefelleri」命名。他走後把2,000個品種、15萬件甲蟲標本全捐贈母校哈佛大學的比較動物學博物館。

「這場拍賣最大的意義,不只是看到一個家族是如何收藏藝術品,更重要是看到一個家族的財富是如何傳承,以及他們如何去影響一個國家,甚至是整個世界。」佳士得拍賣亞洲區總裁魏蔚說。

「他極愛這些藏品,畢竟他是花了近百年去組織,點滴有情。把藏品拍藏在情感上似乎是一種損失,令它們散落於世界不同角落,但他常說自己只是美麗藝術品暫時保管者,最終它們都要重新釋出世界,他只希望它們的新主人會像他一樣珍惜和愛護它們。」跟這位傳奇富豪共事逾40年的Peter說:「他人不在,但其藝術永存。」

採訪:鄭天儀
攝影:潘志恆 部份圖片由佳士得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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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vid Rockefeller是美國第一家族第三代,他與妻子Peggy一樣熱愛藝術,他曾任紐約現代藝術博物館(MoMA)主席,去年以101歲高齡仙遊,身家估計有33億美元。
「我還是個孩子的時候,就迷戀上了藝術……藝術收藏已經成為我最有價值的資產之一。」David Rockefeller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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